题识：签名：T.F.LEE
来源 1. 赵昱、赵金枝旧藏； 2. 台北传承艺术中心； 3. 佳士得香港2010年春拍 LOT1381； 4. 匡时北京2018秋拍 LOT1508。 漫谈李铁夫晚年在上海的油画创作（1946-1948年） ——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展览部主任 李铁军 中国近代油画家历史的书写，从李铁夫开始。他生于1871年，1885年赴加拿大，开始接受系统的油画学习训练，1900年左右辗转到纽约继续研习，师从威廉·切斯。1931年回国的时候，他已经在美洲超过45年，油画的学习和创作一直没有中断。这样长期置身于西方油画语境中的学习经历无论是当时还是之后的半个世纪，无人超越。法国留学多年的徐悲鸿看了李铁夫的油画后，也惊叹“只能在欧美博物馆中才能见到”。 李铁夫在归国之后，没有停止油画创作，与国外作品以人物画为主要题材不同，归国后的李铁夫更致力于静物画的探索与创作，而最为密集的创作高峰期是1946年底到1948年底居住在上海洪门五祖祠的这段时间里。李铁夫通过这批作品完成了他对油画“民族化”的思考与实践，成就了他独具个人风格的面貌。 现藏于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的55件李铁夫油画作品中，有超过一半是这个时期的作品，随着这批作品的展出、学术研究梳理和出版，加之拍卖市场上一定存量的李铁夫作品相继涌现，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关注。可以说，如何看待和解读李铁夫晚年的油画探索之路，才刚刚开始。 抵沪之经历 1946年9月10日至15日李铁夫与陈海鹰的师生画展在南京新街口举办，同年10月李铁夫收到多年好友赵昱的殷切邀请，从杭州奔赴上海，入住华山路476号洪门五祖祠。 五祖祠占地2.17亩，是一栋三层西式楼宇。房子面朝华山路，共有10个房间，李铁夫住在二楼的一间房，有个朝北的窗户，而北窗恰是李铁夫心仪的画室标配。 从1946年底入住五祖祠，到1948年12月回到香港，这两年是李铁夫晚年难得的一段安逸日子。有赵昱的招待，不仅衣食无忧，更有赵昱为他准备的上好油画材料和创作环境。在此期间李铁夫不仅完成了《五祖神像》、《赵昱像》等多幅人物画力作，一大批颇具探索性的静物画也主要是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的。 作品之流传 除了给赵昱画像，李铁夫还应赵昱的请求，为其家人画像，遇到赵家有人过生日、婚嫁等喜庆日子，李铁夫总会以画作相送。在1948年离开上海时，他也没有将所有作品带走。因此赵昱家族藏有了一定数量的李铁夫作品。 1975年赵昱去世后，7位子女将遗产进行了划分，各得多幅李铁夫油画。作为长女的赵金枝，保存了最为重要的一批作品。后来她定居新加坡，李铁夫画作也一直随身保管，晚年的赵金枝热心于公益事业，为筹集更多的资金，逐渐将手中的多幅李铁夫画作先后转予有缘人。至此，赵家的收藏成为目前最主要的李铁夫油画的民间来源。 画法之分析 李铁夫关于油画民族化的探索，是他在中国近代油画艺术之路上的最大贡献。如果说李铁夫早期的油画作品是纯正的“西方油画”，那么他晚年的这批作品则是中国化了的“中国油画”。李铁夫借鉴水彩与中国写意画的技法和观察方式，将水彩的薄和透与写意画的笔法和意境相结合，形成了李铁夫特有的静物画风格。 透视处理方面，弱化定点透视近大远小的纵深感，多视角观察、相互组合构成画面，一如中国画的“散点透视”。如《白菜胖头鱼》中，整个画面构图呈现为稍微俯视的效果，如鱼、碟子、河蚌是近乎正俯视的视角，而白菜与背景的家具又是近乎平视的效果，这是典型的中国画构图方式。 光影处理方面，弱化明暗关系，不追求立体感。虽然描绘了阴影，指明了光源的方向，但所描绘物象并没有明显的亮部和暗部的区分，尤其是鱼和河蚌，光线来源并不明确，将它们随意调换个角度和位置似乎也都合理。 色彩处理方面，也是弱化了亮部与暗部的色彩区别，不太追求物象色彩在光线中的变化，更注重物象本身的固有色彩的美感。 用笔方面，书写性的用笔是李铁夫一贯的作画方式，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更明显。他用笔方向变化多端，并有停顿、拧转的动作，犹如书法。同时，他还通过用不同运笔速度和干湿变化的笔触表现出质感和肌理。 李铁夫画油画，犹如大写意的笔墨，一笔之内完成了造型、质感与色彩的表达。通过对李铁夫油画作品的采样检测报告，我们得知，李铁夫的油画作品大部分面积是一挥而就的，也就是仅有一个图层，而最厚处也是在3至4层而已。这说明，李铁夫作画基本上是在调色板上迅速的调出想要的色彩，然后一挥而就，没有太多纠结反复。之后再往画面上加的笔触和色块，则是进一步精细画面的需求，不断深入描绘细节的需要，用的是更细的笔触，更精准的色彩。 而当时国内油画家们对油画的认知尚浅，绝大多数油画家仅停留在表象的跟风、临摹阶段，风格单一、缺乏对色彩认知。在1947年写给温少曼的一封信中，李铁夫提到了画画的两大“秘法”：“……必须先用浓厚之色，后用极淡之色，而左右辅佐之，加之以用笔强烈之力而挥之，大胆下笔，一（不）顾一可也，此为秘法，写画之法也。其次，分开一、二、三度数，而写成立体之形，其第二法也。” 近年来有学者将李铁夫尊为中国“写意油画”的开山鼻祖。正是因为李铁夫在晚年就完成了西方绘画语言和中国传统艺术的融合，无愧为“东亚画坛之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