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识：钤印：复父氏、白阳山人、陈氏道复 藏印：徐沟王氏家藏（二次）、瑞臣平生珍赏（二次）、曹步郇印、芃园宝藏、三槐堂（四次）、芃园鉴赏之印、芃园曹氏平生真赏、霖之子、临溟张氏珍藏、毅庵 款识：东风飘飘不绝吹，游蜂舞蝶相追随。名花嫣然媚晴昼，深红浅白纷差池。高堂列筵散罗绮，朱帘掩映春无比。歌声贯耳酒如渑，坐向花前醉花里。人生行乐当及时，光阴有限无淹期。花开花落寻常事，宁使花神笑侬醉。右前岁看花作，白阳山人道复再书于五湖田舍之浩歌亭。 题跋：陈白阳写花如作字，随意纵横，略加点染，遂夺天巧。正如昔人论李太白之诗：从容于法度之中，自不出于法度之外者也。至于作字殊放逸不可当，又如杜少陵晚年之诗然，然其去世俗之书远矣，今观此卷花卉与其书法，诚然。而所书看花歌辞亦得之太白。万历甲申春二月十有三日，予过从侄孙孔卓赏牡丹，饮中出此卷于花前展玩，天真相映，不辩其孰为真孰为画也。既为赋诗，复识数语于卷末云。范卿甫廷榘跋。 钤印：鲁国范卿、桃花陵人、虚白室
说明： 1.此卷为张学良将军定远斋中旧物。 2.颜廷榘题跋。颜廷榘（1519-1611），字范卿，号桃陵先生。福建永春人。官九江通判、太宁都司。以诗文、书法名。著有《楚游草》《燕南寓稿》等。 3.旧藏者曹步郇，字芃园，号雨楼，室名古香阁，山西阳邑（今太谷县）人，道光十四年（1834）举人，后任工部主事。精鉴赏，收藏极富。 陈淳，初名淳，字道复，号白阳、白阳山人，江苏苏州人。工诗词、经学古文。书法篆籀，精研通晓。系文徵明弟子。擅写意花卉，尤擅写生。后人把徐渭、陈淳并称为“青藤白阳” 顾盼生辉 烟霞吞吐 —定远斋藏陈淳《牡丹诗画卷》 吴门中坚 开宗立派 陈淳，字道复，号白阳山人，出身江南仕宦之家，自幼家学熏陶，天资聪颖，初师沈周、文徵明，中年后风格逐渐萧散闲逸。道复写折枝花卉自谓以造化为师，观物会意，文徵明称其“种种皆有生意，所谓略约点染，而意态自足，诚可爱也。”晚年别出蹊径，逸笔由心，墨戏已臻化境，开水墨大写意一派。方薰在《山静居画论》把沈周、陈淳、徐渭尊称为明季花鸟画坛的三大名家，足以说明陈淳在花鸟画史的地位。他对后世写意画家如稍晚之徐渭、清初之八大、石涛、雍乾时之扬州诸家及晚近赵之谦、虚谷、任伯年、吴昌硕、齐白石都产生直接与间接的影响。“白阳青藤”，遂成写意画家谟拜的璀璨双星。 明王世贞尝云：“白阳作书画不好楷模，而绰有逸气，故生平无一俗笔，在二法中俱可称散僧入圣。”董其昌更说：“白阳陈先生深得写生之趣，当代第一名手不虚也。”陈淳亦善诗，写景状物，即兴而发，清丽淡泊，不作玄奥之句，故平易真切，不杂俗韵。此牡丹诗画卷，即是其漫兴抒情，集诗、书、画于一卷的大雅之作。 五色具矣 春意足矣 此卷首段为画，作设色湖石牡丹，湖石用笔抑扬顿挫、一波三折，一气呵成。其后以勾花点叶法写牡丹，在奋笔一挥之间，其高低疏密，掩映顾盼之态，临风浥露之情，皆在着意不着意之间尽得神韵。“意足不求颜色似”，全图仅在花头略点红色，湖石、枝叶几乎都以淡墨平涂或点染，然五色具，春意足。元以后文人画家多用平涂法，然以山水为多，取其简远清逸。而道复用以之花卉，盖见画格之高雅入静，虽笔致纵横雄肆，而不失高旷之逸韵也。以后赵之谦、虚谷、陈师曾亦多参之，其影响之深远如此。 陈淳的书法初得乃师文氏笔法，又力追祝允明之狂恣、米襄阳之雄秀，跌宕畅达，纵横沉着，自成一家。文徵明对他这种师心不蹈迹的个性大为欣赏。据说文徵明曾笑说：“吾道复举业师耳，渠书画自有门径，非吾徒也。”陈淳的行草书，在当时已有盛名。申时行曾评价：“白阳书出入米蔡，而时有幻态，盖勾吴之宗匠也，挥毫体势，俨若崖谷，烟霞吞吐。”卷后以大草书写自作牡丹诗，磊落雄畅，飞扬腾踔，有野马脱缰、奔泉出谷之势。在陈道复晚年的大字草书中，这是一件写得极得心应手，酣畅淋漓的佳作。 牡丹诗画 名家递藏 陈道复自嘉靖十八年己亥（1539）五十七岁起，每年都会作一幅牡丹诗画卷以示兴会，卷后写的都是“东风飘飘不绝吹”这首七言诗。所画的牡丹或为水墨，或为设色，都有湖石为伴，但繁简不同，造型有别，可见俱是即兴之作。卷后所书诗，亦皆大字行草，又各有情致，可见是书写于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之中。作于己亥年的最早，款为：“己亥秋日道复书并图”，现藏南京博物院。另一幅作于次年，即嘉靖十九年春，今藏沈阳故宫，款为“庚子春日白阳山人陈道复书并图。”说明当年春天陈道复既书写了牡丹诗又画了牡丹图。但卷前画上的落款却为：“嘉靖辛丑春日白阳山人陈道复作。”与书法并不同时。 目前市场上可以看到体例类似的第三卷则是本卷，卷末落款：“右前岁看花作，白阳山人道复再书于五湖田舍之浩歌亭。”所说“前岁”，很可能是嘉靖十八年己亥，而“看花作”说明这首诗应作于己亥年的春天牡丹花开之时。由“前年”往后推二年，则《牡丹诗画》卷的创作时间或为嘉靖二十年辛丑。“人生行乐须及时，光阴有限无淹期。”这个从青年时代起就“意尚玄虚，厌尘俗，不屑亲家人事”任性旷达的画家已自觉光阴有限而人生无常，无怪他会反复吟诵并书写这首诗了。 本卷画笔清雅绝尘，书法则老笔纷披，收放自如，以极强的韵律营造出了万千气象。是他晚年的精彩之作。徐渭对陈淳的评价是“陈道复花卉雄豪一世，草书飞动似之。”信然。拖尾有万历时代的颜廷榘诗题，廷榘字范卿，福建永春人，嘉靖中以岁贡官九江府通判，后任岷王府长史。善诗，有《楚游集》《杜律意笺》等传世。他与道复同时而略晚，他的题识亦为本卷作出了可靠佐证。本卷又曾经张学良等名家递藏，传承有绪，保存完好，诚可贵也。